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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山故事——老六

      编辑:鬼鬼       来源:鬼故事网
 

菜头随笔

烟雨楼阁度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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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七月

星期四

心性安定

就最美好

放下

固执

从前美好,笑笑笑……

老六本名里面带个“武”字,也有人因为他长的像苏有朋而称他“五阿哥”,但我还是习惯叫他老六,可能是顺口,也可能是觉得亲切。如果论辈分,老六还得叫我一声表舅,或许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我总觉得和他有几分旁人以外的亲切。

01

真的猛士,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老六是一位真的猛士。记得那是初二快放暑假的时候,那天晚上,闷热的出奇,脖子上尽是白色的盐渍,裤子也挡不住屁股的汗渍,直直的在凳子上印出两个圆圆的印迹。

晚自习结束,涛涛、波仔和老六去我家住,那时候我们总是一伙一伙的行动。因为酷热难耐,我提议大家去陇里的小溪里洗个冷水澡,话音未落,老六猛的从我家前面的橘子地里窜了出来,连声说好。

一路上,老六表现的非常兴奋,一个人在前面又蹦又跳,和我们描述他在外婆家怎么学的游泳,能有多远等等。行至一半路程,老六脸色一沉,只见他用手伸进裤子里摸了一把屁股,放到自己鼻子下闻了闻,不再说话,快步的前行。

我正奇怪老六怎么突然沉默了,涛涛在我耳边说,那小子估计忘记擦屁股了,说完还发出了他模仿周星驰的经典笑声,搞的我们满身鸡皮疙瘩。原来我们提议去洗澡的时候,老六正在橘子地里上大号。

当晚的月亮很圆,映照着月光的溪水发出一波一波的银光。我们几个来到一个石头砌的堤上,老六已经提前到达并除掉了衣衫,光着屁股蹲了下来,用自己的手掌潐水往自己胸口轻轻拍打着,边拍边念:“一拍二拍,莫怕水黑(吓)。”

我还正对着下游撒尿,突然听见砰的一声,我回头一看,五阿哥已经下水,并且是头朝下钻进去的。我心想,坏了,因这里的水晚上看起来很深,其实刚过脚脖子。老六已经猛的从水里面站了起来,身体转向我们时,把我刚刚憋回去的尿又吓了出来了。

只见老六满嘴泥沙,胸口搓掉很大的一块皮,伤口渗出的血把肚皮上的泥沙冲出一道一道的血沟。我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我直接被吓的失了声,波仔吓的直摇头。老六倒是比较镇定,对我说:“你怎么不先告诉我这里水这么浅,我还准备给大家表演潜水呢。”

大家帮助老六清理了嘴巴里的泥沙,简单清洗了伤口就回家了。到家怕挨训又不敢告诉大人,这时候老六的镇静再一次让我折服,不急不慢的说:“大家别紧张,这只是点小伤,去给我找点醋来,我要给伤口消消毒。”

当时我在厨房只找到了一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白醋。当醋淋上去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伤口冒出了白色的烟,但老六却始终没有呻吟,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虽然到现在我也没搞懂他当时点头的涵义,但老六的伤口确实因为淋了醋而没有感染。后面有一次我膝盖受伤,也模仿老六往上面淋醋,那个滋味啊,疼的我一个劲喊“妈妈娘”。

第二天我收拾床铺时,发现老六的枕头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或许,真正的猛士并不一定比我们坚强,只是他们善于把伤口隐藏起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舔舐着伤口。

02

“月亮山中学”的对面是一座山,半山腰有一片桔子园,而这片桔子园正是老六家的。每年桔子成熟的时候,大家免不了要去偷一点来吃,偷桔子的队伍里以涛涛为甚,他偷了不光自己吃,还打包到教室讨好雷妹子。因为大家玩的好,并且估计打架也不是对手,老六一直对涛涛这种行为一直隐忍。

但是,老六毕竟不是一般人,他在我们都还懵懵懂懂的年纪就展现出惊人的商业头脑。

那是阴历三月,阳光明媚的中午,我正在教室里教凤妹子唱《忘情水》。老六悄悄递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的标题是“一人一泡翔计划”,原来这小子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大家都都他家桔子园去拉翔,等桔子成熟了,十次便换一个桔子。

虽然我不知道最终老六的计划发展了多少同学,但是最出乎我意料的,是桔子成熟的时候,凤妹子兑换的桔子是全班最多的。因为这袋桔子,我和凤妹子几年不说话,当然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这个计划在现在看来,都算是一个非常经典的案例,但是再完美的计划也敌不过涛涛同学的破坏力。在这里申明,不是诋毁涛涛,而确实是他的破坏力太强了,经常不按套路出牌,让人防不胜防。

老六家桔子园的界头处(边界)栽了一些南瓜,涛涛有天晚上心血来潮,拿刀子在一个大南瓜上划了个口子,把翔拉在了南瓜里面,拉完后又把划下来的南瓜重新安在那个口子上,时间一长,那个南瓜竟然又长好了,只是在表面留了个不太明显的疤。

这件事情暴露离桔子成熟已经过去的两个月。那天,脸上留着5个手指印的老六怒气冲冲的扑向了涛涛。这件事上面,我们大家都站队老六,涛涛最后没有办法,请我们兄弟几个进了一次镇上的录像厅,老六一拐一拐从录像厅心满意足的出来时,我们几个的友情又恢复如初了。

03

有些事看上去你赢了,但其实你输了。

98年春节后的第三天,我在家里看《还珠格格》,正被尔康和紫薇的爱情感动的呼天喊地时,老六流着黄鼻涕来了。

看完《还珠格格》,两人倍感无聊,我便提议打牌。我看老六还在犹豫,便把胡适打牌的段子搬了出来,一番说教后,老六欣然应允。

我们翻遍了我家的角落,终于凑了三十几张扑克,还是两副牌里面找出来的。那天我们两个对手剥皮(一对一)玩炸金花,我的手气很臭,一会就输光了,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作罢。

闲聊了几句,或许是老六心里过意不去,或许是真的来了兴致。老六提议借钱给我继续玩,我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提议。

也许是换了地方,这次我们两个角色互换了,几把过后,老六就被我炸光了。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最后一把牌,老六拿的是一个带A的同花,我拿的是一对7的同花。

老六提议让我借钱给他继续,被我断然拒绝,我又搬出了一堆的人生道理,尤其着重讲解了“度”的问题。

或许是我的说教起了作用,或许是老六输钱输的心痛,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看过老六玩牌。而我却好上了小赌怡情,直到近两年才彻底戒赌。

我拿着赢的钱买了一块刘德华的正版磁带,也是我唯一的一块正版磁带,在领初中毕业证的那天把它丢到了月亮山中学旁边的鱼塘里了。

04

高中毕业以后就很少见过老六了,只是听说他去了湘西的一所大学上学,大学毕业后听村里人说他在怀化一家药店上班。

再见面已是2009年,我从从南京回家,坐火车到怀化转汽车,出火车站的时候,一个人往我手里塞了张传单,传单上面四个大字——“印度神油”。看着传单上面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有点眼熟,原来是老六,传单上的老六伸出右手的大拇哥,配的文字是“你行的!”老六的头衔也变成了知名的中医专家。

传单上的地址离车站不远,我拖着行李箱来到“怀仁大药房”时,老六正在给一个光头头上抹油。从玻璃窗看着老六专业的样子,我停住了脚步,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那天回家的大巴上面一直重复的播放着那首梁朝伟的《你是如此的难以忘记》。

现在的老六已是吉首大学知名的教授,经常出入一些国际学术交流论坛,时不时的发几篇全英文的朋友圈,看起来人五人六,又高又深。我却经常想起老六给那个光头抹油情景。

真的猛男,誓与低级趣味决战终身的好兄弟——这是我在老六毕业册上面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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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ISH

推文|随风

编辑|菜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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