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网

不是故事,是真实的历史

      编辑:鬼鬼       来源:鬼故事网
 

管新凯在父亲管文蔚的照片前。 郁 兴摄

四大队进入郭村后改编为挺纵五团

陈毅、粟裕在东进黄桥的途中

79年前的郭村保卫战,被认为是“奠定新四军华中抗战领导地位的关键之战”,是新四军进入苏北、东进抗日的源头。这一战,陈毅同志创造性提出“击敌、联李、孤韩”发展苏北的方针,使郭村保卫战成为我党我军成功运用统一战线策略的典范,促成了苏北第一个县级抗日民主政权成立,开创了苏北建立“三三制”抗日民主政权的先河,实现了我党我军对苏北党政军的统一领导、统一指挥。陈毅曾评价:“我们保持了郭村这个据点,成为以后本军对苏北之进攻出发地。”叶飞认为:“没有郭村战斗,就没有黄桥决战。”被誉为“东进序曲”的郭村保卫战,为新四军东进黄桥、创建苏中抗日根据地揭开了序幕。

“父亲一直不提,对他来说,那么残酷,不是用来回忆的故事。”在扬州市江都区郭村保卫战纪念馆,看到馆中陈列的作战沙盘,叶飞之女叶小楠终于感受到父亲当年背水一战面临的压力和挑战。6月28日,为挖掘传承新四军“东进精神”,扬州市江都区与北京新四军研究会联合举办“不忘东进初心、牢记历史使命”座谈会,邀请数十位新四军后代踏上父辈的旧日战场。

命悬一线战郭村

79年前,时任挺进纵队副司令员的叶飞在江都郭村指挥了一场著名的战斗。这场后来被誉为“东进序曲”的战役因其以一个多团击败敌人13个团的战绩,被视为抗战中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范例。1940年5月,郭村处于日伪、国民党韩德勤部、地方实力派“两李”三股势力的集结处,叶飞原本在郭村的任务是“引敌围攻、孤军坚守、待援歼敌”。然而,“两李”部队担心挺纵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给挺纵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三日内撤退,否则开打。

“中国有句古话,‘强龙不压地头蛇’,当时的挺纵连地头蛇都算不上。”叶小楠说,由于双方力量悬殊过大,“陈毅认为孤军奋战有危险,给我父亲发了三份电报,口气非常坚决。”陈毅要求挺纵原地待命,叶飞综合实际情况考虑后,对挺纵的干部说:“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们就打这一仗。陈毅同志也说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来对陈毅同志负责。”

6月28日拂晓,战斗打响。“一万多人围得郭村水泄不通,我军等到能够看到敌军后面压阵的军官,才下令打,从天明打到天黑。”余江如的父亲余光茂当时担任挺纵三营教导员,据余江如回忆,当时郭村的年轻人拿起锄头和钉耙,不顾劝阻,偷偷跑到战壕里与部队并肩作战;而老人和妇女,则为前线送来荞麦饼和红烧肉。

储大成的母亲郑少仪当时是郭村一役的地下工作者,储大成告诉记者,待6月28日陈毅赶到时,郭村已成孤岛,进出不得。“陈毅急得跺脚,还写了一首诗《悼管叶》(指时任新四军挺进纵队司令员管文蔚和副司令员叶飞),以为他们必死无疑,‘肯定完了,教他们不要打,非要打!’”储大成说,郭村是弹丸之地,没有防御纵深,如果第一道防线被击垮,根本来不及组织反击,陈毅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因此,充分利用敌人内部矛盾,合理配置兵力,集中打击顽固派部队,成了取胜的关键。

“仗打得很苦,命悬一线,稍差一点就有可能失败。”管文蔚常常向儿子管新凯讲述这场战争。“500多位烈士在此长眠,他们中绝大部分是来自闽东、经过南方三年游击战争的老红军。”黄寒冰的父亲黄文元是当时挺纵2团3营7连班长,黄寒冰说:“这边准备打的时候,陈毅急了,让我父亲他们赶过来增援,但过来的时候(郭村)已经胜了。”经过7个昼夜的激战,7月4日,“两李”部队被击溃败逃,郭村保卫战宣告胜利。

这场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斗为何能够取胜?叶小楠认为:“战争的胜利既有赖于党中央对于新四军在华中发展敌后抗日战争的正确方针、政策和部署,也离不开当地良好的群众基础;另外,挺纵的干部来自五湖四海,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和信念,不掺杂个人私利。”

夜送情报的地下党员

据了解,叶飞之所以敢于背水一战,也与一份“两李”部队的兵力部署图有关,这是中共地下党员郑少仪连夜送交叶飞手中的情报。1940年6月27日,郑少仪发现泰州城里的士兵都在街头忙着采购,士兵告诉她部队刚刚发饷。旧时军队发饷就意味着打仗,郑少仪敏锐感知到“两李”部队即将有异动。于是,她设法拿到了“两李”部队围攻郭村的兵力部署以及确切的进攻时间——果然,时间已提前至次日凌晨。

储大成说,等到母亲郑少仪到达联络点时,却发现“下线找不到,情报出不去了”。军情紧急,权衡之下郑少仪认为这份情报必须立即送出。于是,这个年仅20岁的小姑娘,脱下国民党军装,伪装成在田埂间乘凉的农妇,避开“两李”部队驻扎的村庄,东弯西绕,蹚河涉水,跑了十多公里路,终于在半夜12点将情报送达郭村。

“叶飞说过,这份情报为战役准备赢得了极其宝贵的几个钟头时间。”储大成回忆,自郭村战斗后,母亲与叶飞便再没见过面。新中国成立后,郑少仪一家在浙江杭州定居。上世纪60年代初,得知郑少仪患病,当时在福建工作的叶飞还曾专门打电话邀请她去鼓浪屿休养。

上世纪70年代,叶飞出任国家交通部部长时到浙江,他向当时的浙江省委书记打听一个叫做“郑少仪”的人,表示“想见见她”。30多年后,叶飞再次与郑少仪相见,“他一见到我母亲就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这么多年不见了’,第二句是‘你救过我的命’。”对于此次郭村之行,储大成说,是父辈的缘分让他们这些新四军后代的人生重新产生勾连。

我不是扬州人,但这里是我的家乡

“我不是这里的人,但我把这里当作家乡。”黄寒冰的父母都是江苏人,他清楚记得每当父母提起扬州时都说“扬州美啊”,这次来到郭村,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他倍感亲切。“我的父亲母亲是在郭村认识的,如果没有郭村的胜利,很可能就没有我了。”

这已经是管新凯第三次来到郭村追寻父辈足迹。在郭村保卫战纪念馆,他抚摸着一张父亲管文蔚的照片,向记者介绍起这张老照片的历史:“这张照片摄于1938年,郭村保卫战之前,当时父亲还在丹阳抗日自卫团,是挺进纵队的前身。”管新凯今年79岁,正好与郭村保卫战同龄,20多年前,这位两弹一星专家从航天部退休。他坦言,父亲对他的人生选择影响极大:“我毕业后进入航天部门,父亲很重视很高兴。他们这一代人时刻把人民利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个人可以什么都不顾。”

“我母亲也是新四军的老战士,对郭村怀有深厚的感情。”乔晓阳告诉记者他的父亲乔信明时任挺纵一团团长,“这次我们全家人都来了。我想,将来搞80周年、90周年、100周年纪念,只要那时还能走得动路,我们这些后代就一定会来。”

“扬州是一块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红色热土,郭村保卫战的胜利体现了新四军‘三个不相信’的战斗意志,即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不相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不相信有攻克不了的战斗堡垒。”扬州市新四军研究会会长洪军认为,新四军在江都地区一年多的时间,为东进黄桥奠定了政治、军事、组织上的各项准备。

郭村保卫战已过去将近80年,距离扬州30多公里远的郭村镇张倪村,现在是一处颇为有名的红色革命老区。2017年,这座原先经济基础极为薄弱的村庄,在江都乡村振兴政策下,与万顺集团合作,获得投资1000万元,打造以生态、高效农业为主,旅游、休闲为辅的农业产业园。张倪村建起扬州市第一座18连栋高架草莓园,建成当年草莓园销售额就在40万元左右,低收入农户脱贫17户。

江都区委副书记、区长韦峰表示,江都是新四军渡江北上的桥头堡,新四军进入苏北东进抗日的集结地、决策地、出发地,是东进之源。进入新时代,江都区弘扬“东进精神”,聚力打赢脱贫攻坚战,特别注重实施郭村、吴桥等红色革命老区的乡村振兴工作。如今,黄寒冰眼中的“家乡”江都,已建成各类农业园区104个,2018年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突破23000元。

“我一直在想,到今天互联网时代,我们为什么还要再回顾、纪念这段历史?”这是叶小楠如今反复思考的问题,“我们今天花时间重新回顾多年前这场战斗的意义,也是为了诠释共产党人的初心所在。我上大学的时候,从不愿提过去的父亲突然给我讲起了历史。父亲其实在告诉我,在大变革时代,你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那时候叫做‘选择道路’,现在年轻人说它是‘价值观’。”

本报记者 汪 滢

通讯员 江 宣 实习生 刘日佳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