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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应该如何讲“孝”的道理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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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谈

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村的“孝悌园”,有一组“二十四孝”主题石雕,其中有“尝粪忧心”、“为母埋儿”等内容。而这一系列石雕作品风格上也十分写实。如“恣蚊饱血”讲的是晋代吴猛八岁时因为家贫没有蚊帐,他担心父亲被蚊虫叮咬,便守候在父亲床边,听任蚊虫吸自己的血。在雕塑中,吴猛身上爬满了蚊虫,看上去十分瘆人。对于这样的“教育”,村民并不买账,不少人觉得“二十四孝”里边的故事一看就是编的,站不住脚。但也有人认为,传统的“二十四孝”虽然借鉴意义不太大了,但“起码说明了中国人的孝道是从古代传承至今的,而且深入人心”。

对于“二十四孝”中耸人听闻的故事,鲁迅先生早就有过批评,认为其“诬蔑了古人,教坏了后人”。鲁迅先生是小说家,清楚艺术夸张与现实反映的区别,“二十四孝”中的某些故事,从今天的角度来看问题多多,因为它有违现代人对于人性的看法,更别说大家今日所熟知的人权观念。比如为了节省下口粮供养母亲,便要将三岁的儿子活埋,放在今天,别说孝还是不孝,根本就是违法犯罪。如果对这样的故事不做甄别,就拿来直接教育小孩,你说小孩子是觉得这样的故事很有道理,从而学会孝敬父母,还是被这样的恐怖故事吓得瑟瑟发抖,生怕父母拿自己去献祭呢?

而“二十四孝”主题石雕的错误在于,以上这些在过去大多流传于口口相传和纸面情节的故事,石雕创作者却用具象的、直接的艺术手法和视觉形式加以表现,还要放到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显然没有考虑到传统文化教育也要考虑媒介特点、重视传播手法。把传统的东西拿过来,不经大脑就请人花钱雕成石像,这明显是一种“懒政”行为。随着近年来对传统文化的愈益重视,如何批判地加以利用,如何找到最佳的教育手段和传播途径,都是有关部门必须考虑的。

同时我们讲,将传统孝道中的内容去芜存菁,与树立尊重人性的现代尊老敬老之风并不矛盾。传统上,敬老跟孝道密不可分。古时候是农耕社会,重视经验的传承,老人经验更多,无论是生产还是生活,长辈的意见都必不可少;而宗法社会又讲究血缘的传递,老人的存在,对于家族的兴旺和向心力是一条重要的纽带。因此,尊老敬老,以孝道为核心的伦理文化,具有稳定社会、巩固家庭的重要功能。

而随着社会快速发展,传统的家庭结构和伦理都受到了一定的冲击,小家庭代替了大家庭,人口的迁徙、市场竞争的加剧,不少子女到外地工作和生活,这都让以家庭为核心的养老模式逐步被更为多元化的模式所取代,孝的观念也随之受到冲击。在这样的情况下,老人对于家庭、子女的需求也发生了变化。过去是“父母在,不远游”,如今能有几人做到?跟“尝粪忧心”、“为母埋儿”这样的极端故事相比,日常如何提供更多的陪伴,满足长者的精神需求,恐怕比抽象地讲“孝道”更契合老年人的需求。尊重人的尊严、重视人的作用、发挥人的创意,尊老爱老的道理才能讲明讲透。

□吕德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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